在大理住久了，朋友来找我玩，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：古城里吃的会不会都是坑？我的回答一向是：坑不坑，取决于你在哪条街、坐哪张桌子。人民路、洋人街、复兴路，三条街相距不过几百米，价格体系却是三个世界。把这三条街吃明白，你在大理的胃就算安顿了一半。
先说复兴路。这是古城的中轴线，从南门一路通到北门，游客量最大，租金也最贵。街面上的店基本做“一次性生意”，一份烤乳扇敢标三十八，鲜花饼现烤现卖，试吃给得大方，价格也虚高。但复兴路不是不能吃，诀窍是往两侧的巷子里拐。广武路、叶榆路这些岔出去的小巷，藏着不少做熟客生意的小馆子，一碗饵丝十二到十五块，和本地人吃的是一个价。判断标准很简单：门口站着拉客的，掉头就走；里面坐着本地大爷的，放心进。
再说人民路。这条街是大理的文艺客厅，摆摊文化还在，晚上 walk 过去，一路是手作饰品、塔罗牌、卖唱的年轻人。吃的方面两极分化严重。路东段靠下关方向，有不少开了七八年的老店，做的是旅居客生意，价格公道，素食自助、私房菜、小锅米线，人均二三十能吃得很舒服。路西段往山上走，网红店密度陡增，装修一个比一个出片，价格也一个比一个离谱——一杯手工饮品三十八起步，一份brunch轻松破六十。我的建议是：人民路的店，看菜单再坐下来，翻菜单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。
洋人街是最特殊的一条。名字是九十年代外国背包客聚居留下来的，现在真正喝酒的老外没几个，倒是成了酒吧和咖啡店的天下。白天来和晚上来是两种体验：白天随便坐坐还行，晚上灯一亮，酒水单就是游客价重灾区。要吃东西，洋人街不如前两条街；要感受大理夜里的气氛，倒值得走一趟。预算控制的方法只有一个：进门前看清酒单，别信“特价”二字。
说完游客价，说说本地价到底长什么样。本地人吃早餐，一碗巍山扒肉饵丝十块上下，稀豆粉配油条八块，烤饵块五块。这个价格在古城核心区基本吃不到，但在古城周边完全可行。这也是我想重点说的：古城只是起点，不是全部。往西看，苍山脚下的村子里有农家自己开的饭庄，时令野菜、火腿洋芋焖饭，人均四十能吃到扶墙。往东看，洱海边上才村码头附近的小馆，一份酸辣鱼配米饭，价格比古城里实在得多。
还有一个我私心推荐的选项：从古城往东六公里，有个叫凤阳邑的村子，茶马古道上的千年白族村落，青石板路还在，游客比古城少一个量级。村里有做法棍的面包坊，炉子一开，整条巷子都是麦香；有扎染小院，吃完饭可以顺手体验一下白族的植物染；还有在古道边开了多年的饵丝米线小店，一碗的价格，够你在复兴路买半份乳扇。住在古城、吃在凤阳邑，是我认识不少旅居朋友的日常路线，村里的月租三千到五千，比古城里清净太多，早上推窗就是苍山的轮廓。
最后给三条实用建议。第一，古城里凡是需要排队且队伍里全是游客的店，谨慎；本地人排队的那种小巷子早点摊，放心跟。第二，点海鲜、点野生菌这类高单价菜，先问价再下单，旺季尤其是雨季，价格浮动很大。第三，别把行程全压在古城里——大理的美食版图是从苍山铺到洱海的，古城是热闹的展示区，村子和海边才是味道的来处。三条街吃完，你大概就懂了：在大理，价格不是问题，位置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