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理古城住了大半年，被朋友问得最多的一句话是：“古城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宰游客？”我的回答通常是：看街，看店，看你怎么吃。古城不大，美食却高度集中在人民路、洋人街、复兴路三条街上，三条街的定价逻辑完全不同，摸清了，你能省下一半饭钱；摸不清，一碗饵丝吃出景区价也是常有的事。
先说人民路。这条街是大理旅居圈的“食堂”，从下关方向进古城的第一条主街，白天是游客的天下，晚上摆摊的、卖唱的、晒太阳的旅居客把整条街填满。人民路的妙处在于两头分化：靠洱海门那一段，烧烤、鲜花饼、网红奶茶店密布，价格直奔游客价，一份烤乳扇十五到二十块，二十块以下的奶茶几乎绝迹。但往苍山方向走，靠近人民路下段和那些不起眼的巷口，藏着大量本地人也光顾的小馆子。判断标准很简单：中午十二点，店里有穿校服的学生或者骑电瓶车来打包的本地人，那就是本地价。这种店里，一碗扒肉饵丝十块出头，炒饵块八到十块，分量实在。同一个古城，步行五分钟，价差能有百分之五十。
再说洋人街，正式名字是护国路。这条街是大理最早“国际化”的地方，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国背包客聚出来的街区，如今咖啡馆、西餐、酒吧为主。洋人街的问题是它已经彻底旅游化了，一杯手冲咖啡四五十块，一份意面六七十块，和一线城市商圈价格持平。但我不建议完全跳过它——洋人街的价值不在正餐，在于“坐”。挑一家二楼带露台的咖啡馆坐一下午，看苍山云影从峰顶漫过来，这个体验本身值那个价。省钱的做法是：正餐去别处，咖啡和酒留在这里，点一杯坐三小时，没人赶你。
复兴路是古城的中轴，从南门直通北门，也是三条街里最“游客”的一条。两侧全是银器店、鲜花饼旗舰店、大理石工艺品店，吃的东西以连锁品牌和伴手礼为主。复兴路适合买不适合吃——鲜花饼在这条街上能找到现烤的，买刚出炉的热乎的最划算，放凉了口感差一截。要吃饭的话，从复兴路任意一个巷口拐出去，博爱路、叶榆路、广武路这些横巷里都是本地价的天堂，尤其叶榆路，被旅居客私下叫做“干饭一条街”，酸辣鱼、黄焖鸡、各种小炒，人均二三十块能吃得很满足。
关于几样必吃的，给个实在参考。烤乳扇建议在人民路找现烤的摊子，看摊主刷玫瑰酱、撒白糖的全过程，十五块以内合理；饵丝米线认准本地人多的店，十到十五块是正常区间，超过二十块基本是游客价；酸辣鱼两个人点一条两斤左右的，一百五以内可以接受，超过两百就要掂量了。还有一个笨办法：用地图软件看评分四分以上、评论里出现“本地人”“常来”“便宜”这些词的小店，命中率相当高。
最后说个延伸思路。古城吃腻了，往东六公里有个叫凤阳邑的村子，茶马古道上的千年白族村落，青石板路还在，游客比古城少得多。村里有几家本地价的小馆，一碗古道饵丝米线十块上下，是很多旅居客的日常食堂。吃完可以顺路逛村里的扎染小院，亲手做一块扎染布带回来，比在古城买现成的有意义得多。村口还有做现烤面包的小店，法棍出炉的时段去，配一杯咖啡坐在青石板路边，是古城里花两倍钱都买不到的清净。
住久了你会发现，大理吃饭的性价比不在某条街，而在“离开主街三十米”这个动作。人民路拐进巷子，复兴路拐进横路，或者干脆骑车沿着洱海生态廊道往才村、喜洲方向走，一路都是本地价的惊喜。古城是给眼睛的，巷子和周边村子才是给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