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理古城往北二十公里,车程半小时,就是周城村。这个被誉为"白族扎染之乡"的村落,几乎家家户户都和扎染有关,空气里飘着板蓝根发酵的淡淡酸香。从古城出发那天早上刚好下过一阵雨,过了喜洲镇再往北,苍山十九峰的轮廓从云层里探出来,空气一下子凉了几度。路边大片油菜花还没全谢,和远处的白族民居照壁形成一种很干净的配色,光是想拍一张照都会觉得值回车费。
周城做扎染的院子不少,但真正能把"体验"这件事做扎实的,集中在村口主街两侧。挑院子有几个小窍门:一是看有没有自家蓝靛缸,门口那一排发酵桶越老,染料越稳,出来的蓝越正;二是看院子是否同时挂了展示区和体验区,前者决定你能学到多少审美,后者决定手上的活能不能做细;三是看有没有非遗传承人的牌匾,周城目前有几位省级代表性传承人,跟着他们的老师傅学,手法上的门道会讲得透一些。
价格方面,目前周城扎染体验基本透明。围巾类在60到120元之间,方巾和小件50到80元,桌布、门帘这类大件120到250元,具体看尺寸和图案复杂度。多数院子会把板蓝根染料和化学染料分开标价,纯植物染会贵20%到40%,出来的颜色偏灰蓝、不刺眼,洗过几次还会继续氧化变深,这个过程本身也是扎染好玩的一部分。如果只想轻度体验,做一个手机包或小方巾足够;真想带一件有分量的东西回去,1米乘1米左右的纯棉桌布最实用,既能挂起来当装饰,也能真正铺在桌上用。
预约上,旺季(7月、8月、春节前后)最好提前两到三天联系院子,微信沟通最方便,把想要的图案、尺寸、颜色偏好发过去,师傅会提前备布;淡季现场去也行,大院子通常都有老师傅值守。从古城到周城的方式有三种:租车自驾最自由,洱海北线一路经过喜洲可以顺路;拼车一天40到60元,早上八点半左右在古城南门集合;公共交通稍折腾,需要先到喜洲再转当地三轮,适合时间充裕的人。
做扎染的流程并不复杂,但比想象中讲究。进院先选图样,白族传统图案以蝴蝶、花卉、几何纹为主,现场有老师傅剪好的样布可以直接拓印,想要独一无二也可以自己画草图。之后是扎花,这一步最考验耐心,师傅会根据图样教你怎么折、怎么夹、怎么绑,新手最容易犯的错是绳子绑得太松,这样染完会模糊成一片;扎得越紧、越有节奏,出来的冰裂纹才越干净。扎好之后放进板蓝根染缸反复浸染、氧化、晾晒,通常要重复三到五遍,每遍颜色都会更深一些。整条围巾从头到尾做完大概两到三小时,中间有大量等待时间,可以喝茶、看师傅染布,也可以在院子里闲逛。
我那天做的是一条长围巾,选了蝴蝶和忍冬纹,师傅在旁边帮我调绳子的松紧。染完最后一遍挂在院里的竹竿上,苍山的风一吹,整条围巾在太阳底下蓝得发亮,那个瞬间会觉得两小时没白等。围巾晾干之前不能拆绳,要等完全干透再从一头慢慢解开,冰裂纹会像地图一样在布面上展开,自己做的和自己做的都不一样,这是机器印花永远给不了的质感。
从周城回古城,如果还没到晚饭时间,凤阳邑值得顺路拐一下。这个藏在苍山脚下的茶马古道村落离古城只有六公里,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马蹄印磨得发亮,村口到村尾走完不到半小时,节奏比古城慢一截。村里有几家小店值得停下来:BA法棍面包的碱水包和乡村硬欧不错,嚼起来有麦香;植白扎染做的是更偏生活器物的方向,杯垫、餐垫、抱枕套都有,适合没赶上做体验的人补一件小物件;玩墨小院是白族老院子改造的,围墙上画着甲马和扎染纹样,适合坐一会儿;肚子饿可以去古道饵丝米线,一碗酸辣的肉酱饵丝下肚,从苍山带下来的凉意就全散了。
如果在大理停留超过三天,凤阳邑也适合做长住的备选。村里目前有少量长租院落,月租从3000到8000元不等,带小院子的白族老宅多半在5000元以上,价格比古城核心区实惠,空间却宽敞得多,早晨能听见苍山松林里的鸟,傍晚能沿着古道散步。从这里出发,往西十五分钟车程是才村,可以接上洱海生态廊道;往北半小时是喜洲,稻田和转角楼一年四季都在;往东再开十分钟就是古城,吃住行都不愁。
扎染这件事,本质上是一个让你慢下来的入口。周城的院子把板蓝根、棉布、绳子和阳光打包成一个下午,你只需要重复浸泡、氧化、晾晒这几个动作,脑子里的杂念会自己退场。回到住处把围巾挂起来,以后每次看到那块蓝,都会想起苍山的风、周城院子里的竹竿、以及染缸边那股说不上来但很熟悉的味道。对第一次来大理的人来说,这可能就是最实在的旅行纪念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