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凤阳邑亲手印一张甲马,才算真正住进了大理(10-30)

📅 2026-10-30 · 在大理爱上生活

住到大理的第三个月,我才弄明白一件事:甲马不是马。在白族人的语境里,“甲马”是一种木刻版画,纸马、神马,刻的是天地神灵、山川草木,也刻人间烟火。旧时白族人祭祀祈福,把甲马纸焚化,让心意随烟抵达该去的地方。它和扎染一样,是白族五项国家级非遗里的一项,只是比扎染更冷门,也更原始。

甲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宋。中原的纸马文化随茶马古道一路传进苍山洱海之间,被白族人接住、改造,长出了自己的模样。它的美学很有意思——线条粗粝,构图天真,刻的神仙不像神仙,倒像村口蹲着晒太阳的老汉。山神、路神、床神、喜神,甚至还有专管小孩夜哭的之神。一张甲马就是一个具体的心愿,这在凡事求“灵验”的民间信仰里,显得特别诚实。

要看甲马、印甲马,我推荐凤阳邑。这个村子在大理古城东边六公里,是茶马古道上保存下来的千年白族村落,一条青石板古道穿村而过,凹凸的石面上还留着当年马帮踩出的蹄印。和古城的人潮相比,这里安静得多,巷子两边是夯土老墙和多肉植物,适合慢慢走,也适合带孩子来——村里的体验项目多,扎染、甲马、陶艺都有,亲子旅居的家庭基本绕不开这里。

村里的甲马体验工坊不算少,我去的玩法大致是这样:先听讲解,认识几种常见的甲马版,比如“雪山本主”“替身甲马”,了解每张版画背后管什么事务;然后上手印。过程不复杂——把水性颜料刷在木版上,覆一张手工纸,用棕刷隔着纸反复擦压,揭开,一张粗糙又鲜活的甲马就成了。手劲要匀,纸不能移位,刷色不能太湿,否则神像的脸就糊了。我第一张印糊了,第二张勉强能看,第三张才算有了点样子。师傅说,以前白族人印甲马心要静,手要稳,心不诚版画知道。这话听着玄,但印到第三张时我确实信了——手上不稳,纸上的神真的会“歪”。

印好的甲马可以带走装框,也可以按老规矩写上心愿。工坊里常见有游客印一张“出入平安”贴在车上,有妈妈带着孩子印“学业有成”,也有年轻人在“和合”版前排半天队。一张纸几十块钱,买到的不只是纪念品,更像是一次笨拙但认真的许愿仪式。

在凤阳邑待一天,节奏可以这样安排:上午去印甲马、顺路体验扎染——村里的植白做植物染,蓝白之间能消磨两三个小时;中午在村里吃一碗古道饵丝或米线,汤头实在;下午沿茶马古道往苍山方向走走,抬头就是十九峰的山影,运气好能撞上一片云海压在松林上。要是周末来,记得先去BA面包买根法棍,村里这家小店在大理旅居圈里小有名气,法棍外壳硬脆,配着甲马工坊的下午茶正好。傍晚往东看,洱海的方向天色渐次变粉,从村里骑电动车去生态廊道也就二十来分钟。

如果动了长住的念头,凤阳邑本身就有不少院子改的民宿和短租,月租三千到八千元不等,比古城里清净,比喜洲、才村离古城更近,买菜、赶集、去高铁站都方便——高铁站到古城十五公里,机场三十公里,住这一带两头都不折腾。

我后来常想,甲马吸引人的地方到底在哪。大概是它够“土”、够直接:不跟你绕弯子,一张纸、一块版、一个具体的愿望。在大理住久了你会发现,这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风景本身——苍山洱海看多了会习惯——而是这些还在活着的老手艺。印一张甲马,糊了就再印一张,愿望也是,慢慢来,总会清晰的。

走的时候,师傅送我一句白族话,翻译过来是:纸会烧掉,心愿留下了。我把那张印得最好的“平安”压在书桌玻璃板下,每天看一眼,算是在大理留下的一点念想。